第九回 解为难三友话谜案(上)(1/3)
冒襄奇道:“光凭字迹、用墨,便能断定犯案者?是否太过草率?须知世上的临摹高手,无以计数。”
那位答道:“冒兄言之有理,却不晓得其中内情。笔迹倒是其次,关键‘我来也’所用的大红墨水,既不是朱砂,也不是鲜血,又没人知道从何而来,如何而来。此等天下间独一份儿的东西,自然可用来确认凶手。”
冒襄恍然,又摇头道:“端的怪异!如今从头捋顺,就仿佛这‘我来也’于除夕夜摸进蜀王府,只是为了在影壁墙上涂鸦。半路还冒失地被三王子撞见,并痛下杀手……”
话说到这里,又有一位仁兄,堂叔却是在府衙大牢里当牢头的,开口接道:“说到王府除夕案,有意思的其实在后头。自那夜事发,三王子生死未卜,蜀王爷震怒,成都府衙上下,哪还有心思过年?从初一起早开始,便发下通缉告示,重金悬赏,捉拿‘我来也’。一众捕快差役,连同北大营的兵丁,蜀王府的侍卫,全都鸡飞狗跳,满城乱窜。然而一直闹腾出了正月,也没个结果。开春的时候,流贼再起,人心惶惶的,这案子渐渐就被搁下。后来献贼东去湖广,四川形势稍缓。那时三王子仍旧昏迷不醒,于是蜀王千岁又惦记上‘我来也’。并传话下来,要向朝廷状告成都府办事不力,请以严惩。知府常有仁闻讯,立时慌了手脚。情急之下,竟然一口气连抓了二百多个嫌犯来。把个府衙大牢,弄得人满为患。其中有一个倒霉的,原是成都府同知沈孝田一房爱妾的外甥。这小子也是个泼皮无赖,街面上诨号‘花脸虎’。打架斗殴,滋事扰民,无恶不作的货色。那天他去浣花楼会相好的姑娘,进门之前叫了一声‘哥哥来也’。没想到突然从旁边屋里冲出两个捕快,上前一顿拳打脚踢,不由分说就给捆了。抓回衙门之后,连堂都没过,直接扔进大牢。等沈孝田得到消息,差人去问时,得到的回话更是可笑。原来民间风传‘我来也’与一个风尘女子相好,每做一次大案,都会去找那红颜知己温存一番。风声紧时,甚至就藏身在烟花柳巷,以避耳目。所以常有仁就派人在城中的各大青楼妓院日夜蹲守,浣花楼当然也不例外。正所谓祸从口出,‘花脸虎’怎么也没想到,一句话惹来杀身之祸。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算结了,那‘花脸虎’自然不会是‘我来也’。最多花些银子打点,倒也罢了。谁知常有仁和沈孝田之间早有嫌隙,非但没有放人,反而加了一顿板子,打个半死。沈孝田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案子根源在哪儿,他叫人把那二百多个‘我来也’的家属召集起来,联名到蜀王府门口击鼓鸣冤,直闹得满城风雨。沈孝田本身又是淑妃娘娘的远房堂兄,勉强算是蜀王爷的半个舅子,少不得走走门路,煽风点火。果然就惊动了王世子,特地派人跟巡按*谟通报此事。只是陈巡按当时在云阳军中坐镇,没能立即赶回成都。那常有仁也颇有些手段,听到风声之后,硬是仅用了一晚上,就把二百多个嫌犯生生过了一遍。这些人入狱的缘由,大都是形迹可疑。但究竟哪里可疑,连当初抓他们的捕快都记不清了。结果稍加盘问,案发当时有人佐证的,再找乡绅里长作保,便直接放了。最后剩下四个,要么那天独自饮酒,醉倒不知何处;要么就是一个人住,深居简出。总之都说不清道不明,里头还真有倒霉的‘花脸虎’一个。其实这也是不讲道理,除夕之夜,家家户户都团圆过年,谁会注意那些不相干的闲杂人等。要是那会子没法自证清白的都有嫌疑,成都府再抓上百八十人应该轻而易举。陈巡按对此也颇有微词,沈孝田趁机推荐了一个断案高手。之前是铜沅县的知县,叫做温故之。据说此人早年做过刑名师爷,断过不少疑难案件。后来科举得中,做了知县。前两年流贼入川,温故之带领全县百姓逃进深山,立寨拒贼。等流贼退去,众人都觉山寨比县城更好,居然就地生根,不再下来。温故之一个堂堂的县令老爷,转眼变成了山大王。好在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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