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迷夜,沦陷(上)(1/2)
一路上萧珏都没有看田宓一眼,直到某个红绿灯口时,他才勉为其难地回了回头,那冷峭中不带丝毫生机的眼神,仿佛是在确认一个货物是否还完好无损。
田宓可怜兮兮地扒着车窗,脸色由青变红,由红变绿,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吐。”
萧珏二话没说,把车停到路边,让她吐了一阵子。田宓几乎半点意识都没有,胃里像住着一个极其乖戾的怪兽,不停地上蹿下跳,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扭曲了。
她依稀觉得,自己一定是极狼狈的,因为她吐得满身都是,最后还被萧珏强制性地把外套和毛衣都脱下来,随手扔到路边,像个被扒光毛的母鸡一样,灰溜溜地钻回他的车子里。
“喝下去。”朦胧中,萧珏托起她的脖子,将什么液体灌入她的喉头。
冬夜虽寒,汤却温热,带着一丝暧昧莫名的氤氲暖香,起初她还冷得瑟瑟发抖,慢慢地,全身开始变得滚烫。
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自己高烧不退的那个晚上,妈妈抱着她坐在医院走廊里,心疼得直掉眼泪。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好想爸爸。”
“爸爸一会就回家了,你乖乖把病养好了,爸爸才会回家。”
“你骗人,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爸爸为什么不来看我?”
妈妈紧紧搂住她,像搂着什么珍宝:“爸爸不会不要你,爸爸不会不要我们。”
“爸爸……爸爸……”田宓轻声呢喃,四肢像陷入危机四伏的沼泽里,越是挣扎越是下沉,一步步地沉下去,再沉下去,沉进无边无尽的黑暗里。
忽然,一丝天光照进她脆弱的瞳孔里,她猛地坐起身子,惊觉自己竟然还是**岁的模样。她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门,想逃出命运的禁锢,一边跑一边哭喊:“妈妈!妈妈!你在哪啊妈妈!”
她踉跄着奔跑,面前的门却一重又一重,怎么也开启不尽,每一个门的背后都是惨无血色的空洞和陌生。那四壁的苍白犹如千钧的巨石,贴着她的胸口直直地压下来,她的脚边开始蓄起湿淋淋的水。
田宓惊恐地转身,恰巧看到爸爸田振业正倚在门扉上抽烟,那蒙昧的烟雾仿佛是灰色的小蛇,直溜溜地钻入她的脊背,透心的凉。
“爸,妈妈呢?”
没有人回答,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田宓大着胆子想要走近他,双脚却像在水里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半步,她着急地大喊:“妈妈呢?我妈妈呢?”
“你妈妈已经死了。”
田振业抬起头,犹如魔幻般,那俊逸的容颜瞬间变得苍老不堪,连乌黑的鬓角都已银迹斑斑。
你妈妈已经死了!
你妈妈已经死了!
脚边的水变成了赤红色,红得像那日妈妈手腕里流出的血,鲜妍妖冶,一涨千尺,刹那间淹没了她惊恐的尖叫,她被人死死按进水里,无法呼吸无法挣扎。
眼前漆黑得仿佛地狱,田宓绝望地抓住水中的一根稻草,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我吧,救我吧。
她在心底默默呐喊,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
忽然,有人从背后用力拉起她,她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咳嗽,恍然间发现自己正俯身躺在浴缸里。
田宓一下子就清醒了,她霍然转过身,还未来得及看清身后那双乌黑的眸子,唇已被人深深堵住。
吻她的人技术很高明,也很老道,只是轻描淡写地几记进攻,就让她浑身酥软,颓势尽显。
这般欲说还休的动情滋味,令她从一个混沌的梦,跌入另一个梦中,前者是黑云密布的悠悠苦海,后者却是万花灿烂的锦绣河山。沧海与桑田,贫瘠和奢华,多么相对的字眼。
田宓攀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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