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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浓夜残醉(2/4)

依此使酒肆生意好上不少,其心中更曾自鸣得意,认为此举甚妙。

褚裒浅抿杯中酒,赞道:“好酒!然,今日我等且论题之是非,不论其他!刘郎君,以为然否?”

闻言,余谯面色一松,而后看向刘浓。

酒已有分,题却尚未辩!

刘浓亦微抿一口酒,早有成竹在胸,遂淡然笑道:“酒本无名,因酿酒之人、之方而得名。若以竹叶为名,青酒为何物?若以青酒为名,竹叶为何物?”

褚裒提盏饮酒,笑道:“皆为酒也!”

孙盛赞道:“妙哉!”

“确实妙!”

刘浓唇往左笑,缓缓将盏举至眼下,邀饮,酒杯沾唇便搁盏,淡然再道:“诚然,皆为酒也!褚郎君,既是皆为酒物,则可作价而决,请以竹叶售之!再以青酒售之!”

“啊……”

褚裒、孙盛皆怔,半晌回不过神来。二人皆以为其将以白马论对答,若是如此,无论刘浓作何解答,褚裒皆可据论否之,毕竟白马论纠缠六百余年,经得无数名家反复论证,然皆未有所定论;谁知他竟剑走偏锋,顺水推舟绕开白马论,将命题述之以实;若以实解,则无解矣!

唉……

莫非其名过非实,竟作守关者?我竟与守关者对座辩谈!!

少倾,褚裒眯着眼睛,身子微微后仰,手中麈漫不经心的挥着。孙盛则眉头紧锁,沉思之时,亦眼露疑惑的看向刘浓。而刘浓则泰然自若,微徽笑着,仿若未见二人眼中置疑。

稍徐。

“噗!”

刘浓以手轻轻一拂袍摆,激起声音闷响,随后长身而起,亦不言语,朝着二人各一揖手,而后踏着木屐,挥着宽袖,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围观众人目逐其身影渐隐,虽无人出声,神情却尽是迷惑茫然,皆在心中暗想:莫非美郎君输了?竹叶青真输给竹叶,青……

“妙哉!”

有随从挎刀而来,大声叫道。

“妙在何矣?”褚裒急急追问。

随从环掠一眼,竟不怯场,昂身答道:“我家郎君言:妙哉!简在帝心矣!白马非马……”言此至处,稍想,仿若觉得极是拗口,理了理,继续道:“白乃白,马是马;马是白马,白马非马。汝若不售,彼何得购;彼若不购,汝何得售;皆因简在帝心,一气而变,同类、同声,固天理也!理也,可续为矣!”

言罢,按刀而走,视众人若无物。

简在帝心……同而天理……

“妙哉!”

褚裒猛地一拍大腿,将手中麈一扔,“簌”的一声窜起,朝着刘浓消失方向便追,因动作甚急,袍摆带倒酒盏,湿透亦不顾。

孙盛惊道:“季野,何往?”

褚裒挥着大袖,头亦不回的大声道:“赔罪尔!”

与此同时,拷刀的随从踏上车辕,看一眼驿栈方向,随后回身低问:“小郎君,莫若小人再去将那刘郎君请来,鸣琴一曲?”

帘中人道:“美鹤性傲,不可轻辱,走吧!”

“诺!”

驿栈有两类,官栈与民栈。因北地饱受胡人铁骑蹂躏,大量北地世家、平民涌入江东,官栈已然难以负荷,是以紧临渡口的民栈便应运而生。

驿栈名谓《春秋》。

刘浓抬头看一眼牌匾,微微一笑,迈步入内,恰逢来福匆匆出来。

来福奇道:“小郎君,怎地如此快?”

“早点回来,练会字!”

刘浓大步踏向后院,侧首笑问:“那人呢?”

“唉!”

来福浓眉皱成一团,叹了一口气,忿忿地道:“此人混赖,得了酒就跑了,我正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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