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君心难测(1/3)
魏王话音刚落,同为华贵妃长曜王一派的臣子已然开始对此大加赞赏,争先恐后地向高座主位的祈帝祝祷一统天下云云之词。其他人即便没有说话,面上也都撑着各怀心思的喜庆笑容,静待高高在上的那位九五之尊表态,就连陈皇后与华贵妃的目光都落在了久久不语的皇帝身上。
周祈帝虽已年过半百,但自那棱角分明的深邃五官上,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何等俊美,再加上十余载身为帝王至尊的浸染,气度愈加慑人。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已然缓缓略过下方的每一张脸,又似乎始终都只看着那个曾经并不受他重视的第六子,如今他甚至都已经想不起那个生下姬无为的卑贱宫女是何模样了。
从尚为周武帝皇四子的时候至今,祈帝姬仁广共有过七个儿子,据说是南疆舞姬所出的大皇子早夭,陈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亦未能活过三岁便病逝,温德妃的三皇子亦是自幼体弱多病至今仍在别宫休养,而武丽妃所生的五皇子则正远戍边疆,六皇子之母又出身卑微,因而华贵妃所生的四皇子姬无忌便成了看上去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
前六子与长公主皆是姬仁广身为皇子时所有,但不知为何在被封为太子后数年间却再无所出,直至继承为帝广纳功臣之女入宫后,方才又有了与南宫贤妃所生的七皇子姬无邪,以及几位小公主。
而如今祈帝皇宫虽亦可谓佳丽三千,却已然至少十年再未有所出,朝廷内外多有风言风语传出,在被杀鸡儆猴地斩杀数十人后便亦渐渐没了声息。到得近几年,祈帝甚至已久不宠幸各宫嫔妃亦未再招新人入宫,且开始愈加偏信所谓“国师”的法术及丹药,诸多隐晦传言便又渐渐兴起于宫内外众臣子奴才的背后私语之间,却再无人敢提任何出质疑。
“虞爱卿,你怎么看?”
周祈帝半晌不语,不想沉声开口却是问向自他入席时便跟在身边的青年官员,那位新晋荣宠正盛的翰林院侍读学士。
“臣不敢妄言。”
虞莫孤一扫往日身为自由文豪时潇洒不羁的狂妄之气,躬身上前一步揖手为礼,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浓墨的都未曾抬高一分。
“哎,这又不是朝堂之上,朕让你品评的只是魏王所奉之舞,又有何不敢言说的?既是朕让你讲的,你便放心大胆地尽言便是,若敢像某些人那般虚以委蛇、蓄意搪塞,朕才要治你的罪!”
不同于凝视魏王时的深沉难测,周祈帝在看向虞莫孤时明显和颜悦色许多,言语间竟还带了几分调侃,使得那些原本只是听说还不大相信的臣子及女眷们,亲眼见证了皇帝对这位虞学士是何等的另眼相看,荣宠有加。
“臣遵旨。”
既已得祈帝事先“特赦”,虞莫孤便再无忌惮地抬眼看向仍跪在场中的魏王姬无为,而余光则不着痕迹地掠过端坐在陈国公千金身边的即墨贞,唇角微不可见地略略上扬。
“魏王殿下此舞当真颇具新意,亲自上阵更是足见其真心,只是微臣却认为当此百花宴上演此舞着实有些不合时宜。且不说尚有诸位矜贵的女眷们在场,亦不论已然被魏王殿下所灭的前魏,单说殿下以此舞隐喻我中原腹地三国之争,便不免会落人口实,若是传到燕、雍两国君主耳中,只怕又要掀起一场无妄之灾。”
文人世家出身的虞莫孤本就颇有善名,因此会以一场杀伐之舞联想如斯倒也并不为过。只是他这席话听在祈帝而中,便不免变了些味道。
自古以来,历代的君主帝王皆颇为多疑,尤其随着年龄增长,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们长成虎狼之猛,更是均在心中存了忌惮。
向来无声无响看似完全依附长曜王生存的魏王姬无为,在先后娶得公冶家千金、前魏公主后又一举吞并魏国,即便当时得了父皇的欢心成为最后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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