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朱平栯冲冠为红颜(上)(2/3)
教训的是,儿子确实懈怠了,儿子知错,儿子心里有数了。”
继妃冷笑一声,用手指戳着朱平栯的额头,恨恨地道:“你心里有数?那就奇了!姐姐算生了个好儿子,朱平杲虽然寡言少语,难得你父王欢心。但行事老辣狠绝,从来不拖泥带水,那才是成大业的材料。哪像你,跟你父王一个德行!就会嘴上哄人,记吃不记打……罢了!沁园里那两个祸害,本宫已经叫人送去典药库了。老三好死不死的,云家丫头,到底没起什么作用。本宫也当回善人,就用那两个狐狸精,一起去冲个喜。再不济,折腾死了也是好的。省的杜夫人每日里提心吊胆,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呢。”
“这……母亲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朱平栯本来还嬉皮笑脸,想要插科打诨,待闻此言,不由手上一紧,顿时没了轻重。
继妃吃痛,气得瞪圆了眼睛,喝道:“作什么死?莫非为了那两个下贱女子,竟要掐死本宫不成?”
“儿子……一时情急,还请母亲恕罪。”朱平栯自知失态,慌忙撒开手,跌声认错。继妃揉了揉肩膀,面若寒霜,阴沉不语。
“儿子并非为了男女私情。其实那卞赛赛,原是新任成都知府吴志衍的红颜知己,所谓奇货可居……”朱平栯说着,偷偷瞄了继妃一眼。继妃稍稍消了气,问道:“此话当真?不是又骗本宫吧?”
朱平栯赶紧上前拉住继妃的胳膊,恳求道:“这等事上怎敢玩笑?还请母亲收回成命,别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那不是正好?”继妃想一想,忽然笑道:“吴志衍要是听说他的什么赛赛,给个活死人冲喜,想必会迁怒药宫和云家。如此,既灭了谣言,又移祸江东。一石二鸟,这倒出乎本宫意料了。”
朱平栯没料到这一手,张了张嘴,再无别话可说,只得笑道:“母亲果然计高一筹,儿臣甘拜下风。”
“你也不必说些违心的话。”继妃拧住他的耳朵,直拎下榻去。
“时候不早了,那边该拜完堂了。本宫也烦够你了。赶紧滚回别院,找你的黑门白门去吧。”
朱平栯的心思早离了永春宫,却还涎着脸磨蹭了一阵,看看继妃真的乏了,才行了礼出来。
这会儿已近戌时,唐涛正蹲在个气死风灯下,跟一帮侍卫闲扯。朱平栯并不理他,站在门口寻思了片刻,低着头径直走了。唐涛忙起身拍拍屁股,整齐队伍在后面紧追不舍。
半空中挂有残月,倒省了人来照路。朱平栯快步疾行,眼前已到了那个满是黄绿草木的院子——芍药宫。
进门第一眼,瞧见的是小楼正厅里燃着的巨大红烛和堂前张贴的鲜红喜字。再抬头往上看,顶层老三的寝室,窗纸透红,想必就是今夜的洞房了。
朱平栯只停了片刻,随即迈步上楼。烦躁的脚步,踏得木梯不断吱吱惨叫。后头唐涛带着侍卫队姗姗来迟,劈头先将看门的老嬷嬷打翻在地,然后一干人明火执仗,大呼小叫,在院中列开阵势。
却说洞房之中,穿一袭扎眼雪衣的丝染,正坐在外间独自品茶。朱平栯进来时,她只斜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素心紫砂壶。而那闹洞房的也不理她,掀起“多子多福”的蜀锦绣帘,直穿过镂刻百花的月洞门。
里屋靠着北墙,是一张峨眉玉顶龙纹金丝楠木打的八步床。有两人斜靠在床边。一个披着鸳鸯喜服,一个裹着团花红袄,虽然头上都罩了镶金丝盖,朱平栯还是一眼就辨出了柳如是。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忽又想起自江南回来,倒从没来探望过老三。于是匆匆瞥了一眼,结果大吃一惊:原先那个清秀俊逸,宛若魏晋名士的朱平欄,此刻竟头大如斗,脸上遍布蛛网一样的青红血丝,虽然还昏迷不醒,但如此面目全非——朱平栯心说,倒不如死了算了。
不行,无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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